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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被宿敌骗去和亲后》

28.白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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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晦气。这什么人?既死了,怎的还不抬开?拦在这里做什么?”

侍卫这才拱手答话,“这是……”

还不等说完,便听见几声朗然轻笑。他们忙抬头去看,见不远处自小径朝此走来的两人正说些什么,皆是官服打扮,皂袍青绶。旁边那个身形瘦削儒雅的虽不识,可那个神色沉肃的却再熟悉不过了——岂不正是他们的廷尉大人!

几人忙侧身站好,候在原处等他们近前,“小的叩见大人。”

廷尉名唤张晏,他抬眼扫过去,视线从他们不自在的脸面上掠过,落在后头:地上躺着个人,浑身蒙着一层银白雪光,地上溢淌的血迹已冷成黑色。见状,他不由得蹙起眉来,沉声问道,“此乃何人,怎的倒在这里?”

侍卫支吾相觑,不知怎的答。宗正瞥见那破碎的布料熟悉,便赶忙快步走近……他心中不安,俯身下去拨开乱发:不是凤明淮还能是谁?那一眼,将人惊的险些跌坐下去,“殿下?!”

说来正巧!他二人是才得了皇帝授意来的。欲要面见凤明淮问询仔细、免得冤枉清白——可惜,天不遂人愿,来不及问倒叫被人捷足先登了。瞧着伤势严重,怕是下狱这些时日便没安生歇养过。张晏见状,也吓得平白出了一身冷汗,他凑近前,颤着手去探鼻息,舒了好险的一口气,“好一群混账,何故耽搁?还不赶紧将殿下送回春熙宫!若殿下有个什么闪失,才要狠狠问你们的罪。”

“是。”

望着侍卫手忙脚乱将人抬走,张晏蹙眉站在原处,扭脸与凤朔对视一眼,沉沉叹了口气,“宗正大人,你看这……”

“动用私刑,暗中释放,谁人这样势大?怕是不必说了……只是咱们,不好交差啊。”凤朔搁在袖中的手指攥紧了又松,犹豫片刻,“照我看,还是速速回禀陛下,免得节外生枝。到时若有三长两短,何止是惹麻烦呢!”

张晏沉声,“嗯。也好。”他顿了片刻,又拢住袖子抖了抖肩上的碎雪,望着惨淡日光叹气,“时也命也,可惜殿下天纵之资,秉心纯忠……”

“唉!大人——”凤朔猛地拉住他的手腕,“大人。慎言呐。”

这是什么地界?

哈口气都能传到凤翎耳边去!

这偌大的宫城,眼线密布,寻常人尚且不敢多一个字儿,何况他们这样的身份。

果不其然,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,派去春熙宫的医师是青宫来的,纡尊降贵去探望的也是凤翎。

他单手负在身后,含笑站在寒意湛然的殿中,“熙华,听说你病了。”檐下细雪纷乱,无人照拂的炉火奄奄一息。他扬了扬下巴,从眼皮子底下看人,似笑非笑,“没眼色的东西。还不赶紧伺候?”

随行小仆赶忙躬身,洒扫宫殿,挑拨炭火来烧,又贴心将手炉偎进人怀里。另有旁人提着方子去煮药;人影四处奔忙,交错间将光影照得忽明忽暗,打在床帷间,竟有久违的热闹。

凤翎贴着他的软榻折身坐下去,“熙华,可还好?”

凤明淮低低地咳,两颊泛红,额间细汗淋漓,听见这话只冷笑一声,将脸别过去不看他。

凤翎勾勾指头,叫仆官将珍贵瓷瓶递过来,“可曾上药了?”

凤翎这么问着,便伸手去扯他的衣襟。指尖才摸到肩头,便被人狠狠打开——凤明淮挣扎着欲要起身,冷眼扫过来,却撞上他含着一丝玩味的眼神。

“哎——”凤翎强摁住他的肩头,将人摁在榻间,直至整张脸都闷在软被里憋红,细细喘息压抑着整个肩头发抖,他才缓缓松开几分力,“不要乱动伤了自个儿。如今,熙华与我斗不得,还是乖乖听话,免得白吃许多没必要的苦。”

凤明淮攥紧拳,没说话。

被抽开的玉带凌乱滑落在地上,凤翎扯开他的衣襟,望着鞭痕纵横的后背微微笑——“瞧瞧,总是学不乖。”

他分毫不嫌弃血污,只唤人递上软帕轻擦,再剜一块软膏填进去,细细地抚平。

如他这样恶劣的人,竟肯性子将动作放轻柔;仆官不敢语,只将身子压得更低,缓步退到珠帘外头去。

凤翎耐心替他上药,指尖有意无意掠过肩头,间或可以拨弄他的伤口。见凤明淮忍声、埋在软被间痛的颤抖也不吭声,他又轻笑起来,“实在委屈熙华,只不知挨了多少鞭子?若是从前便学会服软,乖乖听话,又哪里会沦落到这般田地。”

指腹温热,在伤痕间游移良久,才缓缓沿着那道性感的脊背沟往下——忽又顿住。似困惑一样,凤翎猛地扯了扯他的衣裳,两道手掌长、尺寸宽的刀疤赫然撞进视线。他问,“这是什么伤?”

凤明淮抬手打开他。

“嗯?”

“用不着你管。”

似被那话激怒,凤翎猛地抬手掐住他的后颈,将人狠狠摁回去,“怎么用不着?”似预料到对方会反抗似的,他用的力气重极了。奈何凤明淮只轻挣了两下,便瘫软不动弹了。

凤翎心里惊了一跳,猛地将人薅起来,却见那双眼血红,照旧布满恨意,只是两睫却全湿透了。

没有半分顾影自怜,只有恨自己不能提刀逼杀的不甘。

——“哟。”凤翎笑了,“何时这样柔弱。”

好漂亮的一双眼,好叫人怜惜的两道泪;正因配着那恨不得将自己杀之后快的怨恨与愤怒,才更叫人心肉发痒。凤翎喜欢他这样痛苦,这样无可奈何,这样愤然幽怨。于是缓缓勾起嘴角来,分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:“熙华,你何苦呢?——哭什么。这不是……白白叫本宫心疼吗?自十岁那年,你的命便是本宫的了,如何又不叫我管?”

说着,凤翎伸出拇指去、轻轻蹭掉他眼底的一颗泪珠……在凤明淮嫌恶的神情中,他用目光紧紧锁住人,挑衅似的将指腹递在自己唇边。而后伸出舌尖,慢条斯理地舔吃……那点咸苦的滋味儿明显,却叫他莫名兴奋起来。

凤明淮冷冷地注视他,没有动:“……”

凤翎不知内情,见状还只当他是伤病在身,学着识相和忍耐呢。他笑,“熙华,你知道的,这满宫里只有为兄最疼你。不然,何以将你放出来呢。”

“凤翎,你到底想怎样?”

“熙华这话说得不对。不是我想怎样,你当是问,那楼兰王想怎样?”凤翎垂眼看他,“哦,对了。你还不知道吧?楼兰王说是要……与我大庆和亲。你猜?父皇会送谁去呢?”

凤明淮瞳孔猛震,拧眉看他。

“别急,和亲文书还未送到,你若想告别,有的是时间。不过理当先养好伤再去,免得小妹看见担心呐。”凤翎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,“熙华,你以为,本宫为何要放过你?——楼兰王欲以八百里天阴做聘礼。”他顿了片刻,又强调,“包括,从你手里丢掉的安野。”

凤翎站起身来,缓步朝外走,“如此论起来,小妹和亲也是为了你。想来你与楼兰血战,敌人心怀怨恨也未可知——”说着,他微微侧脸,低笑出声,“如若不然,怎会指名道姓的要疏月呢。”

他笑起来,背对着人,影绰挡出一片昏暗和幽冷。

忽然“噌”的一声。

寒光闪过时,凤翎下意识闪身避开——可惜反应不及,大臂还是被划破一道口子,登时血涌如注!

若不是凤明淮伤痛在身,今日这把匕首必要扎透他的心脏。华遂提剑来救,强硬将人辖制在榻间,神色凝重,“七殿下,不得造次。”他压低声,极轻地递给他一个“安抚”的眼神:忍耐。

忍耐?在凤翎的羞辱和戏弄下,这两个字简直像笑话。

凤明淮咬牙,被人反剪双手压在身后,折低的眉骨打落阴影,其间双眼透出凶光——只恨不得生啖其肉,渴饮其血。

凤翎忍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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